第6章 第六章 從未聽說有以掃帚為法器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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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休想再戲耍我,我們羅羅鳥也是有骨氣的。”羅羅脖子一歪,索性不說話。
“怎麽就裝死啦,你快點給我帶路,不過我不要見你爸爸媽媽了,你帶我去找點別的好東西。”白露用巫刃在它脖子邊比劃了兩下,感覺這鳥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。
為什麽不要見我家鳥了?
羅羅鳥感覺到了一絲不對,但是不敢問。
雖然那匕首上好像沒有一點靈力,甚至也沒開刃,但羅羅鳥見識過它瞬發術法有多快,咬牙半天,諾諾道:“好、好的,這邊走。”
看來有點骨氣,但是不多。有了羅羅這個帶路鳥,白露的勘探進度更快了,采集進度頗為喜人,不但有植物,還有一些羅羅自留的礦石、靈石,收獲滿滿。
臨走前,白露用巫刃在羅羅身上虛虛劃拉了幾下。
羅羅戰戰兢兢問道:“這是什麽意思哇,滅口?”
雖然這小匕首劃拉着沒感覺,但是先前這磨尊施術也沒動靜,不敢小觑,它眼珠轉來轉去,恨不得直接跑。
“你怎麽能這樣想我。”白露哼道,他們巫師也是很尊重自然的,“我現在準備放生你。”
羅羅:“……”
放生這詞兒忽然好刺耳。
“但是放生之前,我要标記一下,我也不知道你們這種鳥有多少,是不是都長一樣,這樣下次要是再抓到你,我就知道是哪只了。”白露說,這就等于是一種巫師版标記重捕法。
羅羅快昏過去了,“這還有下次?!我能那麽倒黴嗎?”
白露不大樂意聽到它這麽說,“當然能,但不是因為倒黴,是因為我還能順着這個标記主動找到你。”
不記錄一下,萬一那些材料好用以後他還要采集怎麽辦。不止羅羅鳥,就是植物他也記下了方位。
羅羅:“你……”
不行,羅羅不能再說話了,它覺得胸口悶悶的,可能是想吐血吧。
白露标記完,就揚長而去。
徒留羅羅在原地往自己身上找了半天,也沒找出來那人到底是标記在何處的,更別提破除。
要不是尾巴和心裏都涼飕飕的,羅羅幾乎要以為一切都是他的幻夢,太可怕了!
.
直到戴主事說入門培訓已經完了,白露還有些依依不舍。
要是可以留在這裏就好了,管吃管住,進出山谷也方便,山裏那麽多好東西。
對白露來說,選擇困難症根本不會犯,他全都要!他可以制作法杖、掃帚各種魔法道具,裝飾在巫刃上,筆記本上,腰帶上……多得是用處。
不過主材料還是要再等等,萬一後面有更好的。
而戴主事也沒忍住,在大家離開前說出暗藏開陽峰的考驗之事,看到衆人恍然之情,“唉,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,即便有其他去處,難道你們以後都不輕斷食了?尤其是白露,就是你帶的頭。”
白露為難地道:“戴師兄,不吃飽怎麽有力氣輕斷食?”
戴主事:“……”
一會兒才反應過來,這什麽亂七八糟的!
可事已至此,只能說開陽峰在此屆弟子中的确沒緣分了。
同學們亦是讨論起自己的去處,大家基本都定下法脈,只是忐忑自己會拜在哪位仙人門下。
最煩惱的是梁滿谷,他還沒選好,最近常有各峰的人來與他接觸,已經申請延遲選擇了。
孟采青因早已定了蒼雲臺,沒什麽糾結,便偷看正在發呆的白露。
不止是因為白師兄長得好看,他們都喜歡偷偷看,更是因為剛來玄山仙宗的時候,白師兄幾乎身無長物。但在宗門待了一陣子,白師兄身上一天比一天豐富。
腰間多了一串纖巧的水晶瑪瑙組佩,還有鑲嵌了雲精寶石的帶鈎,白師兄說這是之前其他考生送他的,然後他自己嵌進了帶鈎裏。
戴主事發下來的發帶大家本是統一,白師兄的發帶上卻多了些沒見過的紋繡,據說是他家鄉的祝福花紋,傳言有增加運氣的作用。
還有丁豆花師妹頭上輪換戴了好幾種絨花,白師兄看了對這種手工很感興趣。今天,白師兄沒系組佩,胸口卻出現一樣絨花裝飾,不過新奇得很,主體是毛茸茸的藍色蜘蛛,眼睛用一些細碎的靈石制作,他說這是胸針。
雖說凡人也講究蜘蛛現,喜事見,認為蜘蛛代表好運,會做些蜘蛛飾品,卻沒見過白露佩戴的這種藍色蜘蛛,不知是不是他臆想出來,還有佩戴方式也新奇,倒是好看得很。
原本因為入門試煉,孟采青還對蜘蛛有些陰影,這下又改觀了。
就是讓孟采青忍不住思考,難道師兄每天下課都在自己繡花紋搓飾品?
難怪梁滿谷說也撞見過白師兄晚上失眠。
實際上都是用魔法完成的白露則正在思考自己連日來的收獲:掃帚主材料還沒定,新法杖要不要用編號23b的材料……
“白師兄,白師兄,你還在想要去哪兒嗎?”孟采青叫着白露。
我想一直在這裏當新人……
不對,白露想起了自己的帛書,沉迷采集差點忘了回家線索,“我當然是堅定選擇我師尊,我就要上小梅峰!”
孟采青:“是點梅峰吧……”
白露懊惱點頭:“點點點!”
孟采青:“……”
接下來,同學們各自同來接他們的各峰弟子離開,白露和大家一一道別,尤其是丁豆花師妹,讓她千萬保重廚藝。
因有不停聚餐之誼,這一批同時入門的弟子們感情相當不錯,都約定以後再聚。
待到寧硯虎再次出現,已經走得不剩幾人了。
寧硯虎看到白露那枚毛茸茸藍汪汪的蜘蛛胸針,還伸手想點點,怪可愛的,卻被白露躲過去了。
白露貌似害羞地笑了笑,他這裏面設置了防身的魔法……
說來蜘蛛倒是在東西方都有代表好運的意思。
“又不搶你的。”寧硯虎道,她來也是要确認一次白露的想法,“拜師之事,你可想好了?”
白露當即道:“我去點!梅!峰!”
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,聽白露仍堅定要去點梅峰,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說那麽用力……寧硯虎便道:“既然如此,我帶你去點梅峰。其實,霍師叔早就答應收你為徒了,只是容你再思考一番。”
“那師尊和我真是——”白露說一半卡住了,到後半句有點拿不準怎麽措辭,他記得天作之合是形容情侶的。
寧硯虎看着他,還在等他往後說,“嗯?”
大眼瞪小眼。
白露弱弱道:“……師姐覺得是什麽?”
寧硯虎:“……”
“怎麽還讨起誇來了,”寧硯虎莫名其妙地道,“真是珠聯璧合,行了吧!”
“謝謝師姐。”
白露:學到了學到了。
寧硯虎領着白露架雲前往點梅峰,要不是白露,她還真沒什麽機會上點梅峰。
宗主會在這裏為霍雪相和白露主持拜師儀式,然後白露便要一直留在點梅峰了。
尋常弟子,便是膽子再大,第一次飛行也會不自然,更何況這架雲術不同一些大型飛行法器,是毫無遮擋,四面八方來風的。
但出乎意料,白露毫無不适,甚至興致勃勃地往下看。
兩人落在點梅峰梅林之外,此處因霍雪相得名劍梅。只是近年梅樹都不開花,有傳言說是因鈞天劍尊發願不飛升,所以有此異相。
這些劍梅雖然不開花,已經不是全盛之貌,但梅樹确如傳聞中一樣,長勢殘餘了峥嵘劍意。
雖不習劍,也似有感悟。
寧硯虎看了白露一眼,發現白露也在盯着感悟劍意,加上剛才淩空的從容,嗯,不愧是要做劍修的。
……
白露從落地就一直不停觀察這裏,考慮怎麽砍,挖什麽,摘哪些。
耳畔是師姐還在叮囑:“想必戴主事已經帶你演禮,師叔首次收徒,不少長老都來觀禮……甚至潛修的三不境太上長老也送了禮。”
“之前不是說我師尊很能打?”白露好奇地道,“那能不能打得過長老?能打幾個?”
這個問題問得寧硯虎有點汗流浃背了。
……主要是她一擡眼發現前面站了許多觀劍的長老、峰主,也不知聽到白露的暴論沒,急忙咳嗽一聲,“随我見過各位師長。”
眼前一堆人,白露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,大部分聽稱呼都是長輩,跟着師姐胡亂喊。
“好少年啊,霍雪相倒會選弟子。”
“哈哈,你不知道是這弟子選的劍尊嗎?”
與霍雪相那通身素淨不同,他這徒兒身上倒是琳琅滿目的,只是這樣也掩不過那雙綠瞳——
樹枝掩映的光影下綠色的眼瞳介于松石綠和孔雀綠間,濃密的眼睫尾部上翹,盈盈看來,惹人喜愛。
真是引得人想摸摸頭……可是思及是霍雪相的弟子,算了不惹事。
人群裏忽而有個青年冷聲對寧硯虎道:“寧師姐,天玑峰申請要多修幾個庫房,怎麽還沒批?”
他玉冠華服,目無下塵,一看就不好說話。而且不像其他人一樣抓着白露打趣,眼神只一滑過去了,對修為低到幾乎不可計算的人都毫無興趣。
“……一時沒空,裴照庭,你就不能讓你家先別給你寄天材地寶了嗎?”知道你家有錢了,煩死了。
裴照庭催促道:“你快些批了,我自己來修便是。”
這好像開了個頭,其他人也紛紛開啓:“照庭那庫房就算了,我不過申請隔壁峰借人給我喂靈獸,這也打回來。”
“是我申請打回去的,憑什麽幫你喂豬啊?”
“憑我不講理。”
“……”
頭一次見這場景的白露:好特別的教師團隊。
七嘴八舌中,有人問了句稍微正經點的:“近來山間好像有身份不明的修者欺鳥霸草,你可去探查了?”
“去了,那告狀的妖修說是來歷不明,但我看護山陣法沒有動過的痕跡,還待再查。”寧硯虎說。
不止護山陣法沒痕跡,更沒有什麽所謂的标記痕跡,那妖修難道癔症?又或者是哪個無聊的內門弟子研究的新術法?最好別讓她抓到了。
借着帶白露準備,兩人才從包圍中脫身。
白露仿佛過年認親戚,一圈下來沒記住多少,轉頭看師姐心有餘悸的模樣,“大師姐,不是說,蒼雲臺是最清閑的地方嗎?”
“……偶爾也不得清閑。白露啊,你剛才聽到了吧,最近山裏鬧強盜,你剛入門,千萬不要到處亂跑,免得被欺負。”寧硯虎硬生生把話題轉開了,吓唬道。
白露點頭,聽話地道:“嗯嗯,我等治安加強去。”
……
此刻,宗主博鸾仙君已在點梅峰頂的數春苑內。
霍雪相從未收徒,點梅峰甚是冷清,宗門內想要來湊熱鬧觀禮的人多,這時數春苑卻一個人也沒有。
只因那些人都借着這個難得的機會,聚在梅林之中賞玩殘餘劍意,遙想劍梅當年顏色,倒讓正主這裏冷清了。
侍立一旁的傀儡為二人烹煮玄山特産的龍藻茶,此茶有增力凝神的效果。
博鸾仙君喝了一口茶,悠然道:“師弟,近日新得一占物,為你蔔了一蔔。”他雖是法修,但自覺對蔔算也有些心得。
霍雪相頓了下道:“宗主又問仙緣?”
“不是,我知道占也沒用了。”博鸾仙君已經放棄糾結這件事,倒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“你可知……我占得你紅鸾星動?”
霍雪相偏頭,“?”
博鸾仙君神神秘秘地道:“根據我的解析,此人應是外來者,雖不知是外宗還是指其他洲,但個要緊的标識,便是箕星相伴,我仿佛見其手持一柄掃帚,關聯頗深,也不知是不是其法寶,你可自行參悟。”
無論用哪一種占法,每個蔔者有自己的解析思路,解的角度可能也不一樣,不同蔔者可能解出來截然不同,但或許都對。還有時當下看不出,事後對應上才會恍然大悟。
霍雪相一點頭,就在博鸾仙君以為他是聽進去了,此人啓唇道:“宗主蔔術向來不精。”
博鸾仙君:“……”
博鸾仙君不快地道:“哪有,當初我占到有一愛徒,不就得了虎子。”
霍雪相不語。
雖然沒說話,但他的沉默反而另有一種無情道破的意味……
因為那年博鸾仙君占到的是他會養虎妖,那一年放言要收妖修,寧硯虎險些沒能拜師。
博鸾仙君強自一笑道:“反正一切在我計劃之中,區區考驗。你也是,等着看你的占蔔靈驗吧,到時你既有弟子又有道侶,可謂雙喜臨門。”
實在是無稽之言。
霍雪相放下茶盞,只道:“從未聽過有以掃帚為法器者,我也不可能靠近掃塵之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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